聚德网络-川南经济网-chuannane.com

投稿入口川南经济网老版

川南经济网

当前位置: 川南经济网 > 文艺

泸州文学地图之:古蔺才子朱尔亮含泪创作《哀弦曲》

时间:2026-10-28 人气: 编辑: 初旭 分享至:

作家初旭 (1)_副本.jpg

初 旭

  川南永宁,民国诗风郁郁。吴芳吉《婉容词》早已声名远播,而古蔺石宝本土才子朱尔亮的《哀弦曲》,长久隐于乡邦文献,少为人知。两首长歌同出古叙地域,一叹薄命红颜,一抒悼亡哀思;一为客居者的冷眼深情,一为本土人的切骨悲怀,构成民国川南文坛难得的文学双璧。我们循着残简史料,打捞朱尔亮的乡土行迹,品读《哀弦曲》血泪凝成的文字,梳理两首诗篇互为呼应的文学脉络,探讨这份本土诗文遗产的文史价值,亦尝试发掘 “永宁诗文双璧” 的文旅可能,让湮没在乌蒙群山间的哀弦余响,重回世人视野,续写川南边地悠远的文脉。

第一节 乡邦才子朱尔亮 扎根川南边地乡土

  民国初年的川南文坛,名篇佳什多出自外来的大家之手。然而在古蔺石宝这片乌蒙山间的土地上,还生活着一位土生土长的乡邦才子 ——朱尔亮。朱尔亮是朱万禄始祖第八代孙,家住古蔺石宝镇高家白荡,小地名大榜,为清末秀才。其家世颇有文名,父亲朱维理是清朝进士,父子相继,朱维理与孙朱元蛟先后考取秀才,一门书香,在僻远山乡殊为难得。

  石宝,地处古蔺东南的赤水河畔,这里群山叠嶂,溪涧纵横,是川南边地一片深藏的山乡。朱尔亮早年家境贫寒,三代居于石宝烟地湾,此地孤居一隅,偏僻荒凉,常有野兽出没。他便生于斯、长于斯。他不似吴芳吉那样游历四方、声名远播,大半生扎根于这片乡土,与乌蒙的山、赤水的河、边地的民风朝夕相守。他熟稔这里的方言俚语,懂得这里的悲欢离合,笔下写的,也尽是这片土地的深沉与幽微。

  正是这份 “扎根”,赋予了朱尔亮一种外来文人所没有的视角。他看川南,不是居高临下的过客打量,而是生于其间、痛痒相关的自身感受。他知山民之疾苦,懂乡土之哀乐,那份情感,是浸透了这片水土的、切肤的懂得。而这,也正是他后来那首长诗之所以动人心魄的根源。

  朱尔亮其人,正史记载甚少,我们只能从地方族谱、乡邦文献的吉光片羽里,窥见他的简单生平。然而,仅凭那首世代流传、两百余年仍为人诵叹的《哀弦曲》,便足以让我们相信:这位古蔺石宝的乡邦才子,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真正属于川南本土的诗人。

第二节 痛悼亡妻 写下凄婉长歌《哀弦曲》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段最深的痛。对朱尔亮而言,那痛,是痛失爱妻戴氏。

  妻子戴氏年长于他,是朱氏大家庭的支柱。家中内外诸事多赖她操持,她悉心照料朱尔亮日常起居,全力支持他读书治学。彼时朱尔亮在古蔺石屏泥碧水设馆教私塾,往返一趟需要步行两日有余。一日在外授课,忽闻来人报信,说戴氏病危,他心急如焚赶路归家,待到踏进门庭,早已天人相隔。骤失依靠,悲恸摧心,万千哀苦无处安放。

  哀极而诗。朱尔亮将满腹的丧妻之痛,尽数倾泻于笔端,写下那首凄婉深沉的长歌《哀弦曲》。“哀弦”——弦既断,音自哀。他以 “哀弦” 名篇,恰如以余音未断的琴弦,来寄托对亡妻无尽的追思。诗中写尽生离死别的彻骨之痛,写尽对亡妻音容笑貌、持家辛劳的绵绵追忆,辞章凄婉,情真意切,一字一句,都是刻骨铭心的泪水凝成。

  我们读《哀弦曲》,最深的感受是那份 “真”。这不是文人无病呻吟的应景之作,而是一位失去挚爱的丈夫,用尽血泪写下的自白。他不炫技,不雕琢,只是把心里最痛的、最舍不得的,一句句如实写出来。正因如此,这首长歌才具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它让我们相信,世间最深的情,莫过于此。

  可以这样说,《哀弦曲》的价值,首先在于它以一首本土文人的呕心之作,记录了人世间最普世的深情——悼亡。从西晋潘岳的《悼亡诗》,到苏轼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中国文学里悼亡之作代有相传。朱尔亮的《哀弦曲》,正是这一伟大传统在川南边地的回响,他以本土的声口,续写着这千古不变的人间至情。诗作代代口传笔录,两百余年流转于乡闾,至今仍被乡人诵叹。

第三节 朱尔亮《哀弦曲》与吴芳吉《婉容词》互为姐妹篇

  朱尔亮《哀弦曲》最可贵的意义,在于它与另一首名篇的遥相呼应——那便是吴芳吉在叙永写下的《婉容词》。

  《婉容词》写民间弱女婉容被弃、投江殉情的悲歌,《哀弦曲》写本土才子痛失贤妻、哀思绵绵的长歌。一者写女子的薄命,一者写男子的悼亡;一者出于外来的大家之手,一者出于本土的才子之笔。两首长歌,都生于叙永、古蔺这片川南大地,都以凄婉深沉的笔触写尽人间至情,遂被后世并称为姊妹篇,同为民国川南诗坛的双璧。

  这 “双璧” 之中,藏着一段尤为动人的文学对话。吴芳吉,是外来名家——他自江津来,执教叙永,以诗人的眼,咏叹这片土地的人情悲欢;朱尔亮,是本土才子——他生于古蔺石宝,扎根乡土,以故人的心,歌唱这片土地的至情至性。一个咏永宁,一个歌乡关;一个以客居者的深情凝视这片土地,一个以土著者的血脉与这片土地同悲共喜。二者同代同地,一唱一和,恰好填补了民国川南文坛外来名家与本土才子之间,一段难得的双向对话。

  笔者以为,这正是《哀弦曲》最稀缺的文史价值。中国文学史上,写尽一方山水的,多为外来的名家;而本土才子之名,往往湮没于乡野,难与名家比肩。朱尔亮与吴芳吉的双璧并立,却让我们看见:这片土地上的至情至性,既可以由外来的大诗人来书写,也可以由本土的才子来吟唱。两首歌,两种视角,合在一起,才完整地呈现了民国川南诗坛的丰富与深邃。本土文学与外来文学,在这片山水之间,第一次有了如此动人而平等的呼应。

第四节 永宁民国诗文双璧文化 IP、哀弦诗韵文学阵地

  《哀弦曲》与《婉容词》的双璧之美,今日尤宜转化为可触可感的文旅风景。

  叙永东城,可营建一条 “民国诗文双璧” 文化长廊。长廊之上,将《婉容词》与《哀弦曲》两首长歌并置展示,诗篇、作者小传、创作背景,一一铺陈。游客行于廊间,既读外来名家咏永宁的《婉容词》,又读本土才子歌乡关的《哀弦曲》,于两诗对照之间,体会那段难得的双向文学对话。这长廊,便是永宁民国诗潮最直观的呈现。

  古蔺石宝,朱尔亮的故里高家白荡(大榜),则可设一处 “哀弦诗韵” 文学阵地,纪念这位扎根乡土的诗人。乡邦才子之名,不当湮没于荒草;其呕心之作,尤宜为之立碑传名。于此立诗碑、设微型乡邦文献展馆,梳理朱氏文脉,陈列《哀弦曲》传本,让后人知晓:这片土地上,曾有一位痛失爱妻的秀才才子,以一首长歌,写尽了人间至情。他的故里,便是那首《哀弦曲》的根。

  作为泸州人更期盼,能将真武山的婉容遗迹,与石宝的哀弦诗地,串联成一条 “民国诗文双璧之旅”:先至叙永真武山,凭吊婉容墓井,读《婉容词》;再下古蔺石宝,访朱尔亮故里,诵《哀弦曲》。一外来、一本土,一咏永宁、一歌乡关,首尾相衔,正可完整地呈现民国川南诗坛这段独一无二的文学佳话。

  《婉容词》《哀弦曲》双璧文化 IP 的意义,不在其名之响,而在其揭示了一份珍贵的文学平等。它提醒我们:一方水土的文学,从来不只是外来大家的题咏,更应是本土才子的吟唱。朱尔亮的《哀弦曲》,正是这片土地对自己文学传统的自觉——它以自己的声音,与外来名家唱和,共同成就了川南诗潮的丰饶与厚重。

  乌蒙山依旧,永宁河依旧,而那位古蔺石宝的乡邦才子,早已以一首《哀弦曲》,把自己的深情,刻进了这片土地的记忆。他或许不曾名动天下,却因这一曲哀弦,与吴芳吉的《婉容词》并立于世,成为民国川南诗坛当之无愧的双璧。乡土文脉,自此而厚;人间至情,自此而传。这便是朱尔亮与他的《哀弦曲》,留给泸州、留给中国文学,最深沉的一份馈赠。

附:两个版本《哀弦曲》

朱尔亮

一

天定美良缘,天定美良缘,誓同山海固,齐眉到百年。同心蒂,并头莲,不羡双栖燕。

朝把侬劝,夕把侬劝,愿侬攀丹桂,频步上青天。因此上,绣帏中,几变芙蓉面。

恨我艰难,贫似范丹。寒夜扃扉,则向炉添炭,郎展卷,女携篮,挑灯同作伴。

今岁一糟,明岁亦糟,三十年始把龙门跃。及还家,妇犹傲,不作欢然貌。

问何不欢,说不足欢,愿君着紫袍,妾戴凤冠,乘驷马,上长安,始遂奴心愿。

冬虑衣单,春虑粮残,谁谓茶苦,更比荠还甘。忍着闷,耐着烦,宁不生愁叹。

左一思量,右一思量,笔底生涯,他乡悬绛帐。去时候,柳如眉,看桠头一样。

负笈担囊,为理行装,背着高堂,暗里倚门望。看行人,如雁杳,回首增惆怅。

月上花梢,馆里无聊,偶听书斋门儿一下敲,启朱扉,一双人,但把佳音报。

不说病迟,不说病早,但说来时,卿卿曾说道:“尔曹去,话虽巧,恐怕郎惊倒。”

悬着心头,皱着眉头,尽日归来,权问安和否?真可怜,影飘飘,更比黄花瘦。

在家寂寞,在外魂销。离别情思,待归来都告。尤恐怕,太伤怀,忍泪含微笑。

气息奄奄,言身便便,尽髓搜肠,万种缠绵。一朝半,尽盘旋,看看气微一线。

雨泪湿衣衫,一梦入邯郸。提起形式,殓整衣冠。破了镜,飞去鸾,鸳鸯各分散。

黄土几层,白石几层。纵把荒丘围作海样深,埋不尽,此衷情,千秋无穷恨。

来源:《朱氏族谱》

二

天定美良缘,天定美良缘,誓同山海固,齐眉到百年,同心蒂,并头莲,不羡双栖燕。

朝把侬劝,夕把侬劝,愿侬攀丹桂,频步上青天,因此上,绣帏中,几变芙蓉面。

恨我艰难,贫似范丹,寒夜扃扉,则向炉添炭,郎展卷,女携篮,挑灯同作伴。

今岁一糟,明岁亦糟,三十年始把龙门跃,及还家,妇犹傲,不作欢然貌。

问何不欢,说不足欢,愿君着紫袍,妾戴凤冠,乘驷马,上长安,始遂奴心愿。

冬虑衣单,春虑粮残,谁谓茶苦,更比荠还甘,忍着闷,耐着烦,宁不生愁叹。

左一思量,右一思量,笔底生涯,他乡悬绛帐,去时候,柳如眉,看桠头一样。

负笈担囊,为理行装,背着高堂,暗里倚门望。看行人,如雁杳,回首增惆怅。

月上花梢,馆里无聊,偶听书斋门儿一下敲,启朱扉,一双人,但把家音报。

不说病迟,不说病早,但说来时,卿卿曾说道:“尔曹去,话虽巧,恐怕郎惊倒。”

悬着心头,皱着眉头,尽日归来,权问安和否。真可怜,影飘飘,更比黄花瘦。

在家寂寞,在外魂销。离别情思,待归来都告,尤恐怕,太伤怀,忍泪微含笑。

气息奄奄,言身便便,尽髓搜肠,万种缠绵。一朝半,尽盘旋,看看气微一线。

雨泪湿衣衫,一梦入邯郸,题起形式,殓整衣冠。破了镜,飞去鸾,鸳鸯各分散。

黄土几层,白石几层,纵把荒丘围作海样深,埋不尽,此衷情,千秋无穷恨。

强慰自宽怀,难禁珠泪来,把伤情事总解不开。黄泉路,应轮回,如何去得这快。

亲莫来看,友莫来看,提起话头更令肝肠断。倒不如,静无声,自把根由断。

家亦如无,室亦如无,冷冷清清,几间空房屋,只听得,婴孩声声只把阿娘哭。

甘脂不知尝,美酒不闻香,来来去去,更无主张。携女孩,几高低,去向婆依傍。

待情态晗,待神思倦,一枕啼痕,掩上清凉簟。待与我,苦心人,梦魂儿中见。

行至旧闺闱,捡点残和缺,帘卷风来,飞入双蝴蝶,行叠叠,影翩翩,欲止还摇翕。

一似罗黛黑,一似梨花白,飞去飞来,枕头花上歇。转瞬间,仔细看,影踪儿没得。

真是魂耶!不是魂耶?如若是卿魂,牢记着叮咛话:“与卿结后缘,花再重春发。”

魂莫遍天涯,天涯未有家,可暂去蟾宫,与嫦娥潇洒,也不过数十年,我把仔肩儿放下。

卿托东邻,侬托西邻,不迷真本姓,牢牢系赤绳,临花幕,叙离情,重理丝弦咏。

   作者介绍:朱尔亮系朱万禄始祖第八代孙,家住古蔺石宝镇高家白荡(小地名大榜),系清末秀才,其妻戴氏逝世时,创作悼词《哀弦曲》,流传二百多年,为人诵叹。

来源:中共古蔺县委宣传部《古蔺文存》


  • 川南经济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1、凡本网注明"来源:川南经济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川南经济网,未经本网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川南经济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2、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川南经济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3、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文章发布30日内进行。
         ※有关作品版权事宜请联系:13882779006 邮箱:3109022@163.com
标签:
 
×

扫码分享

使用微信扫描上方的二维码分享给好友

链接已复制到剪贴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