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百位诗人怎样写延安(上)

2019-10-12 15:10 来源:川南经济网www.chuannane.com 责任编辑:寒江雪
摘要】○延安行吟○ 首批诗人访延安 礼赞 | 中国百位诗人写延安 (上) 东方红 王二妮-爱陕北 编者按 :著名诗人贺敬之题写书名,中国作协副主席吉狄马加等题字,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原《诗刊》主编叶延滨作序,诗人刘西英主编的中英文精装版《中国百位诗人写

○延安行吟○

 

首批诗人访延安
礼赞 | 中国百位诗人写延安(上)

 

东方红王二妮 - 爱陕北

 

    编者按:著名诗人贺敬之题写书名,中国作协副主席吉狄马加等题字,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原《诗刊》主编叶延滨作序,诗人刘西英主编的中英文精装版《中国百位诗人写延安》一书,日前已由陕西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该书共收录全国34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及港澳地区111位诗人的120余首(篇)作品。诗人们写延安红色革命历史,写延安今日新貌,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其内容之丰富、覆盖之广泛,堪称前所未有。《中国百位诗人写延安》系一部弘扬延安精神,全方位展示延安改革开放新成就、新变化,具有时代特征和重要影响及深远意义的作品。别客传媒今受主编刘西英先生所托,将分上、中、下三期陆续向广大网友隆重推送该书中文版诗歌,旨在扩大宣传,弘扬延安精神!
 


 

《中国百位诗人写延安》目录

 

贺敬之:回延安

叶延滨:阳光,阳光(外一首)

峭  岩:延水长长(外一首)

刘立云:宝塔:远与近

简  明:浪花在延河体外盛开

谢克强:延安之光(三章)

李  云:在河边我在寻找一匹灰马(外一首)

李自国:宝塔是手臂,延安是圣水

高旭旺:延安,人间最美的词(外一首)

谷  溪:凤凰山的传说

聂  权:小与大(外一首)

霍竹山:红色延安(外一首)

毕福堂:南泥湾(外一首)

萨仁图娅:在枣园纪念张思德

安娟英:黄土之上

布日古德:南泥湾的精神

白  琳:壶口断想

曹延斌:延安小米

长安瘦马:在宝塔山

陈华美:洛川苹果

陈小兵:壶口瀑布

成  路:与歌者对话

初  梅:南泥湾的水幕电影

崔完生:宝塔山

丁丽华:南泥湾

铎  木:在黄帝陵,我听见绵延的呼吸

樊  涛:梁家河

冯  岩:人生三分之一的归宿地

冯玥瑛:延安,拔高了陕北的天空

郭思思:杨家岭

黄晓华:宝塔山

海  棠:土窑洞里沉睡的红色时光

郝随穗:陕北民歌

浩瀚湘江:赞轩辕大帝

洪  江:壶口瀑布怀想

洪哲燮:延安的小米

胡亮平:延  安

胡  胡:洛川,苹果里的中国红

荒  林:洛川苹果

惠兴文:宝塔山:生命的留言

霍世禄:糖果味的延安

贾玉红:宝塔山夜景

江南潜夫:延河吟

江  耶:战  马

姜  华:东方红

康  桥:今夜,我像宝塔一样无畏

空也静:壶  口(外一首)

孔坤明:宝塔山(外一首)

绿  岛:延安故事

李炳智:坚挺的脊梁

李海芳:红色朝圣路

李全文:杨家岭

李耀斌:一串脚印

李建军:延安的窑洞

李龙年:在延安印象广场遇陕北秧歌

梁  雯:凤凰山麓,中国槐

林巧儿:破旧的枣红毯子

凌晓晨:听延河

刘西英:延安,我来到了你的怀抱(外一首)

刘晓娟:在南泥湾,遇见一个人

刘亚明:延安剪纸

龙  郁:回延安

吕  游:我只想轻轻地走过

马新宝:陕北的枣树

马  瑛:壶口瀑布

觅  程:一座城市的诞生

莫善贤:选举的豆子

慕  白:延长石油之歌

樵  夫:一块菜地

邵彦山:延安的顺阳门

石  生:炕,在吴起邵湾

清  泉:想延安

史凤梅:在杨家岭

苏美晴:削山建城,远播着新城的美好

孙文芳:守望

汪  岚:再一次出发

王  冬:宝塔山

王芳宇:延  安

王桂林:百度枣园

王汉中:在延安

王文凯:南泥湾情思

吴碧波:纺线线

吴传玖:金色的太阳从延安升起

伍宏贤:又见《东方红》

锡伯佟娅:桥儿沟,我的艺术之根

项见闻:在延安,我感动于一盏灯

项美静: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到延安城

肖志远:宝塔山下

谢丹丹:在杨家岭

谢蓄洪:红星照耀中国

许庭杨:张思德墓前

杨  岸:怀念延安

杨  华:洛川苹果园

杨运菊:延安二章

伊  夫:在学习书院读书

逸  西:黄河壶口

鹰  之:大窑洞

岳晓东:壶口瀑布

张抱岩:延安,延安

张彩凤:延安行(外一首)

张怀帆:你好,延安

张世超:总理的皮衣

张文捷:在路遥故居,与巨匠的一场谈话

张文政:杨家岭

张兴源:唢  呐

张永平:杨家岭菜园的一缕曙光

招小波:不干的延河

赵绿杨:延安纺车

郑  立:澎湃的灯光

朱佳美:梁家河叙事

左  艺:壶口瀑布随想


 

○叶延滨

 

    今年,延安诗人刘西英发起了“中国百位诗人访延安”活动,先后有两批诗人到延安采风写作,这是值得鼓励和肯定的好事。作为一个中国诗人,应该了解延安,关注延安,不要忘了延安。中国现代史和当代史,延安有两个重要的“英才聚集”时期。一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最后落脚延安,长征留下的革命火种,在延安燃成燎原之势,延安让中国革命转危为安,成为新中国的摇篮。二是知识青年插队延安,延安的窑洞和小米养活了成千上万的知识青年,他们中的各路精英,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引领者、开拓者和奉献者。

    我的一家与延安有着不解之缘。我父亲当年在四川参加学生运动,随后北上瓦窑堡参加了红军。母亲是东北流亡到北平的学生,参加“一二·九”运动,以后也到了延安。他们是大户富商家庭出身,为追求真理和光明,放弃优越生活投奔延安。抗战胜利,内战前夕,父母奉调赶赴东北前线,将姐姐送进了“马背摇篮”保育院,把不满一岁的哥哥送给了延安的农民。抛开荣华富贵,追求光明奔赴贫穷的延安;抛儿离女,只为献身的事业。父母为追求真理九死不悔的气节,让我从小敬佩他们。在“文化大革命”中,父母被批斗,我下乡插队选择了延安,四年的延安生活,给了我一生前行的底气。延安最深厚的黄土和最朴实的乡亲,把我也变成了一个延安人。

    延安是一首大诗,高天厚土,写中华民族的命运!延安这块土地出诗人,我们从学校课本里认识了贺敬之这位写延安的大诗人,也从他的《回延安》里读到了延安的精神风采。我大学毕业前夕,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实习。我实习的选题是采访艾青等一批重要诗人,请他们谈各自的青年时代。采访贺敬之遇到了难题。贺敬之时任中宣部副部长,当时中宣部在中南海办公。部长日理万机,中南海不可随意进出。这时,文学组的组长谷文娟对我说,我有办法试一试。她从资料库里找出20多年前中央台播放《回延安》的磁带。记得是贺敬之亲自朗诵。我们把这盘磁带翻录成卡带,附上一封组长的亲笔信,送到了贺敬之的家。几天后,中央台领导通知,由台里派小车送我和另一位编辑进中南海采访贺敬之。事情已过去36年了,《回延安》诗中一颗年轻而激荡的心,今天依旧感动着每个牵挂延安的人!

    我们许多的文学前辈,都曾用他们的诗笔讴歌过延安,艾青、张光年、何其芳等都留下了动人的诗篇。在延安我们还会常常提到一位老诗人,他就是曹谷溪。曹谷溪在20世纪70年代在延川创办了《山花》文学社,他的文友中,有在延川插队的习近平,有后来闻名全国的作家路遥等,在当年的延安文学界产生过很大影响。我与曹谷溪在20世纪70年代相识,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这本诗集中收录了他的诗作《凤凰山的传说》:“这座山的草木长得很旺/这座山的花果在山外飘香/这座山有一个美丽的名字/传说:这座山的深处栖居着凤凰//每当黄昏拥抱着夕阳走下山岗/这山岗上就升腾起一种奇异的霞光/此刻的山谷里便萦绕凤凰的吟唱//果真会如此地奇妙吗/那凤鸣,那霞光/常常牵引我凝神遐想——//据我所知:这神奇的山中/确实居住过一位神奇的巨人/在人命最不值钱的年代里/他的头颅,曾价值到/几千块‘龙头’银洋/通缉他的文告上,盖着官府斗大的印章……//南京和北平的报纸上几次宣布/他已死去,或者捕获/可是,他却活着/率领一支穿着草鞋/扛着步枪的队伍/跋山涉水,一路高歌//我无法考证:/是他追着凤凰来自远方/还是因了他,才从天外飞来了凤凰/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这样讲/他吃着和老百姓同样的五谷杂粮/他穿着和士兵们同样的粗布衣裳/八角帽上缀着一颗闪亮的红星,眉宇间闪烁着一种令人感动的刚毅和慈祥……”曹谷溪在用心写延安,也在用心写领袖。他在说一个神话,也在展示延安的现实。他在歌唱,也在和读者说家常。延安时代是领袖和百姓一条心的时代,坐一条板凳,吸一袋旱烟,如同邻里乡亲。正是这种鱼水情共命运,才让延安战胜了南京!延安有山花,延安也有出诗人的传统,阎安、成路等都是延安走出来的歌者。

    写延安,就是在写历史,写传统,写不忘初心。“你跳进延河水/扬起浪花,浅吟低唱/山丹丹是高原的姐妹/你说,今天的青春之藤/也需要昨天的营养……”军旅诗人峭岩的诗句引我们走近延河,仰望宝塔山。“万千双细嫩的粗壮的手/插下了此起彼伏的竞赛的歌谣/金秋十月,飞扬的稻粒腾空而起/谁也没有想到,开国大典的礼花/竟是在这里排练的……”诗人毕福堂的南泥湾,让我们耳畔再次响起“花篮的花儿香”的旋律。其实回延安就是回归我们的初心,就是重启延安精神的按钮:“同甘苦,共患难/挽着裤腿和袖子/与人民群众手手相牵//不怕流血,不怕流汗/忍饥受寒矢志不渝/抽筋断骨信念不变//这样的人不得天下谁得天下/这样的人不坐江山谁坐江山!”刘西英的诗句如石凿铁铸般结实,因为这是真理,是延安写进了历史的箴言!

    写延安,也是在写信仰,写正气歌,写人性之大美。延安是中国精神的源头,也是诗歌之大道,诗人简明笔下的延河,充满了哲人的思考:“无敌的水势,与信仰/并肩前进!即使是在严冬/水流也会在冰层之下/翻腾起伏!它们的流速/甚至比开河时还要汹涌//而那些在河流体外盛开的/浪花,真令人担忧/水静流深,它们一旦枯萎/还能不能回到人民中间?”曾经是军人的简明,他写出了一个诗人的家国情怀,这是流在诗人血脉中的诗句,令人警醒,振聋发聩!因此诗人高旭旺说《延安,人间最美的词》:“延安,人间最美的词/词根深深地扎在陕北/彰显黄土高原的修辞与学养/别忘了,还有一位诗人/从雪山、草地、腊子口走来/在杨家岭、枣园挥毫泼墨/给中国书法留下狂草/一笔又一笔引领后辈/开创人间正道……”这就是延安无穷的魅力,让诗人们在诗中表达了与之血肉相融的情感,正如诗人李自国写下的诗行:“我已把圣地延安,当作一片海洋来游泳,一生也不够/我已将宝塔山当作诗歌的森林来孕育/一世的长情又太短,我的空旷,或是一马平川/我的梦想所能抵达部位/已让它开花结果,抑或生长手臂的粮食/让它生长手臂的奔流,生长群山,生长光明/让它生长熊熊燃烧的幸福和灵魂……”这些情深意长的诗句读后让人久久沉浸在圣洁光明的意境中。

    中国百位诗人访延安写延安的活动,是一件值得肯定和点赞的好事。活动让许多没有到过延安的诗人,特别是更年轻的诗人,受到延安的熏陶和感染,他们也发现不少延安新气象,写下了许多作品,正如安娟英所写下的诗句:“红星、红旗、红心/是这片土地永恒的基调/墨绿、浓绿、翠绿/是这片土地崭新的交响//忍痛蜕变,退去的是贫穷/方式转变,换来的是富裕//将绿色一片片植入深处吧/如将黄皮肤植入我们的基因/让龙的传人/从此不仅仅为拥有黄皮肤而骄傲/也为拥有另一种颜色——绿/而自豪。”延安的绿水青山,正在续写延安新的光荣与辉煌。

    祝贺百位诗人访延安活动的成功,祝贺活动的成果结集出版!

    是为序。

 

    叶延滨:男,现任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名誉委员。曾任《星星》《诗刊》主编。
 

 

《回延安》

 

○贺敬之

 

回延安刘秉义 - 世纪歌典 1949-1978(2)

 

1

 

心口呀莫要这么厉害地跳,

灰尘呀莫把我眼睛挡住了……

 

手抓黄土我不放,

紧紧儿贴在心窝上。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

双手搂定宝塔山。

 

千声万声呼唤你

——母亲延安就在这里!

 

杜甫川唱来柳林铺笑,

红旗飘飘把手招。

 

白羊肚手巾红腰带,

亲人们迎过延河来。

 

满心话登时说不出来,

一头扑在亲人怀。

 

2

 

二十里铺送过柳林铺迎,

分别十年又回家中。

 

树梢树枝树根根,

亲山亲水有亲人。

 

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

小米饭养活我长大。

 

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

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

 

手把手儿教会了我,

母亲打发我们过黄河。

 

革命的道路千万里,

天南海北想着你……

 

3

 

米酒油馍木炭火,

团团围定炕上坐。

 

满窑里围得不透风,

脑畔上还响着脚步声。

 

老爷爷进门气喘得紧:

“我梦见鸡毛信来——可真见亲人……”

 

亲人见了亲人面

双眼的眼泪眼眶里转。

 

“保卫延安你们费了心,

白头发添了几根根。”

 

团支书又领进社主任,

当年的放羊娃如今长成人。

 

白生生的窗纸红窗花,

娃娃们争抢来把手拉。

 

一口口的米酒千万句话,

长江大河起浪花。

 

十年来革命大发展,

说不尽这三千六百天……

 

4

 

千万条腿来千万只眼,

也不够我走来也不够我看。

 

头顶着蓝天大明镜,

延安城照在我心中:

 

一条条街道宽又平,

一座座楼房披彩虹;

 

一盏盏电灯亮又明,

一排排绿树迎春风……

 

对照过去我认不出了你,

母亲延安换新衣。

 

5

 

杨家岭的红旗啊高高地飘,

革命万里起高潮!

 

宝塔山下留脚印,

毛主席登上了天安门!

 

枣园的灯光照人心,

延河滚滚喊“前进”!

 

赤卫队,青年团,红领巾,

走着咱英雄几辈辈人……

 

社会主义路上大踏步走,

光荣的延河还要在前头!

 

身长翅膀吧脚生云,

再回延安看母亲!

 

    贺敬之:男,1924年生,山东省枣庄市峄县人(今山东省台儿庄)。现代著名诗人、剧作家。曾任中宣部副部长、文化部代部长。此诗创作于1956年3月,经作者同意,特别收录。

 

《阳光,阳光》(外一首)

 

——忆重回延安,乘机到延安上空时刻……

 

○叶延滨

 

满天都是一片金黄

遍地都是一片金黄

银色的机翼也闪射金色的光

金色的阳光涌满机舱

其实,这里不叫黄土高原

这里就是贮藏阳光的库房……

 

难怪小米是金黄的

一粒粒金砂是温馨的阳光

难怪大豆是金黄的

一粒粒珍珠是甜蜜的阳光

难怪这大地是金色的

这是阳光沉淀的矿床

 

不忘我们在这里耕耘

耕耘是开采历史的阳光

不忘我们在这里收获

收获是采摘奉献的阳光

难怪我们皮肤是金黄的

我们的根深扎在高原上……

 

高原太阳啊,阳光来自何方——

看哪,阳光来自天上

望哪,阳光来自塬上

想啊,阳光来自心上

不忘初心,我们一次次起航

每个延安人都揣着颗太阳

 

《透明的诗句》

 

想起你,拿起笔

高原,你就用指尖儿

痒痒地捅我的心窝窝

捅出几多

痒痒的亲昵昵的诗句

 

那是何等的甜蜜

每一个字都因为高原

变得水灵灵的

每一行句子都牵出一缕

弥漫草香味的雾气

 

是写诗吗

才不哩,是早晨

从暖暖的炕席上爬起来

俯在窗框框上

把高原张望

 

哈哈,好明亮的诗句

——写高原

就像在窑窗的玻璃上

用手指画着字儿

明格铮铮的透着露水的字儿

 

写诗?才不哩

我是从玻璃窗上透亮的笔画

张望在埝畔上

用大簸箕簸着阳光的

房东大娘……

 

    叶延滨:男,现任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名誉委员。曾任《星星》《诗刊》主编。

 

《延水长长》(外一首)

 

○峭 岩

 

水的根脉震荡在动荡的年代

有乌云压在山峁

一颗太阳升起的时候

山丹丹和夜星一起绽放

 

约会延河边

追踪战火中爱情的火焰

是怎样灌注一杆杆枪械

横扫一个王朝的落日

战与战停歇之间

延水边也曾鸟语花香

 

你跳进延河水

扬起浪花,浅吟低唱

山丹丹是高原的姐妹

你说,今天的青春之藤

也需要昨天的营养

 

《宝塔,在心里发光》

 

暮色涂暗房檐的时候

宝塔就召唤我们了

它用一柱冲天火炬

聚拢星星的好奇

把红纱巾披在身上

宣告我们的胜利

 

我知道它的光源

我理解它的内涵

它望着土丘山岗生长

它抚摸着延河穿越高原

它安抚挎枪的队伍

驱赶最后一场秋寒

 

我抓一缕缝进衣襟

你采一束嵌进裙裾

以后的生活有它的光芒

充盈而灿烂

 

    峭岩:男,原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兼编审,中国诗歌学会常务理事,《中国诗界》编委会主任。
 

 

《宝塔:远与近》

 

○刘立云

 

你巍巍然立在山脊,我静悄悄站在平地

人们都往山上涌,都去

登高,渴望认清你的每块砖,每层楼,每片瓦

而宝塔啊,我不再往前走了

我就站在远处,站在远处默默地看你

 

视线确有些模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隔着流水,河滩,一条条黄土路上

层层叠叠的脚印

还有人们踏起的尘埃,它们飘起又落下

落下又飘起,像生活中纷沓而来的日子

 

我在远处默默地看你,是远处的一棵树

一棵草,在看你;是一片土地在看你

我在远处默默地看你,用一棵树的方式,一棵草的方式

正直,卑微,勤劳,带领又一个春天扭着秧歌

向你慢慢地围过来,绿过来,簇拥过来

 

站在远处默默看你,忽然我看见肩起你的

是山冈;肩起山冈的是大地

而我们同为一棵树,一棵草,一株栽种在大地上的植物

一条延伸的地平线,让我们在同一片蓝天下

生长、繁衍、枯荣,生生死死抱紧这片家园

 

    刘立云:男,江西井冈山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任《诗刊》主编助理,曾任《解放军文艺》主编,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浪花在延河体外盛开》

 

○简 明

 

一滴水找到另一滴水

河就诞生了。水撞在高原上

然后绽放

 

水流用更大的力量,寻找

并且确认:未来之路

柔弱而坚韧的水,彼此指引

身体与身体的联盟

把河岸劈开

 

无敌的水势,与信仰

并肩前进!即使是在严冬

水流也会在冰层之下

翻腾起伏!它们的流速

甚至比开河时还要汹涌

 

而那些在河流体外盛开的

浪花,真令人担忧

水静流深,它们一旦枯萎

还能不能回到人民中间

 

    简明: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著名诗人,评论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诗选刊杂志社社长、主编。

 

映山红刀郎 - 红色经典

 

《延安之光》(三章)

 

○谢克强

 

《延 安》

 

    有河自宝塔山下潺潺流过。

    这有些浑黄的延河水,经过女高音的金嗓子一过滤,便清清亮亮地潺潺流远,潺潺流远的河水和潺潺流远的歌声,如同新启的陈年老酒,醉了一代一代人。

    从这里走出的一代人,早已走进历史教科书里,而当年那些平凡的地名,诸如杨家岭、枣园、凤凰山、清凉山、桥儿沟、南泥湾……如今在旅游图上神奇起来,在这些质朴的风景背后,导游不经意中随便一说,便是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和故事。

    在一部书里的插图上,我曾仔细打量过这座小城,如今这座小城已有不少现代派建筑,巍峨地屹立在阳光下。不远的崖畔上,一孔孔土窑洞,空旷得有些寂寞,只有那盏油灯,作为窑洞的一种默契,注释那一段岁月。

    许多人来了,又走了,在这里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

    有人来这里游览;

    有人来这里朝圣。

 

《题一张照片》

 

    阳光真好。

    公元1942年的阳光真好,明丽、灿烂,将毛泽东高大的身影投在陕北的黄土地上,将他富有诗意又带着辣味的湘音投在黄土地上,使公元1942年的延安,站在一张朴实简陋的方凳前,站成一座讲坛。

    也许刚呷过一口水,一只普通的军用搪瓷杯子搁在凳上。

    那搪瓷杯子里盛着的是清清的延河水吗?不,还有毛泽东滔滔不绝智慧的源泉,此刻,正流进干渴的黄土地,流进干渴的心田……

    习惯站着讲话。调查研究分析之后,一切都了如指掌,不知是细数当前的战争形势,对比敌我双方力量的消长,还是从战略的高度,梳理一个政党的作风?

    我猜不出。

    只有那条打着补丁的裤子,告诉我一个共产党人朴素的作风、俭朴的典范。

    阳光真好。

    公元1942年的阳光真好,当我站在公元1942年延安的阳光下,默读这帧似乎有些发黄的照片,我景仰而深邃的目光,穿过历史,撞得阳光叮当作响。

 

《毛主席种过的菜地》

 

    远远望去,在这一条川沟里,这一块黄土地是最普通的一块黄土地,待我走近时,立在地头石碑上的几个鲜红的大字立即鲜亮了我的眼睛,在我的眼里,这块普通的黄土地不再普通,且富有象征意义。

    是的,这是毛主席当年种过的菜地。

    女讲解员清亮的声音,描述着那动人的一幕——

    那是延安最艰难的日子,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湖南汉子来到这块土地上,举起镢头翻动板结的黄土,然后用他那握笔的手播下一颗颗种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把镢头在这块地里挥动,千千万万把镢头也随着举起;一把种子在这块地里播下,千沟万壑也萌生一片片新绿。终于,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中国革命,脸庞开始有了高粱一样红润的颜色……

    历史,终于认识了毛泽东,原来竟是一位种庄稼的好手。

    是呵,这个来自韶山冲农民的儿子,一生似乎都在忙着农事,忙着拓荒,忙着播种,忙着耕耘,而他的小米加步枪、用农村包围城市当是他种得最好的一茬庄稼。

 

    谢克强: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主编。

 

《在河边我在寻找一匹灰马》(外一首)

 

○李 云

 

应该全身通体都是灰色的,八角帽或绑腿

我只知道这些

好像两只眸子是黑炭精煤的光泽,我只知道目语沉重和炽热

响鼻和长嘶之声劈开浊浪,如岩石崩坠到河里

奔跑和跳跃的蹄声,清脆如腰鼓的急促,蹄印里

石头和马蹄铁相击的燧火

印证着远逝窑洞里一豆灯火的长明,我只知道这些了,那匹灰马抑或一群灰马

挟着惊雷撕破铅重的天幕

唤醒黎明,那天的天也知道这些的

 

在河边,我苦苦在寻找一匹灰色的马

恰是那个岁月寻找一群着灰色粗布军衣的盗火者,只是这会仅有延水滔滔

撮唇唤马,击掌在石

一声一泣血,一掌一捧泪

我只知道这样去做了

我和延河只能这样

看,风淡风清,云卷云舒

 

《有什么塔能高过宝塔山的塔》

 

不知道还有什么塔能高过宝塔山的塔了

如果非得要建个高过宝塔山的塔

我会举手反对

以公民的名义

 

宝塔山是个记忆、象征

宝塔山的塔已是几代人的红色烙印

自诩得再高大再伟岸

在这里都会渺小和卑微

你永远高不过它的高度

是的,它的实际海拔很低

但谁也代替不了它的位置

 

不知道还有什么塔能高过宝塔山的塔了

就是强制建个比它高的什么塔

普罗大众会铭记或景仰吗

只有天知道

 

还好,从延河下游溯流而上

倒影里

宝塔山的塔

还是高过那个什么什么

月光总是皎洁

 

    李云:男,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月刊》主编。

 

《宝塔是手臂,延安是圣水》

 

○李自国

 

仰望延安,抚慰朝圣者的箴言

藏在青山绿水之间

藏在尘世间的手心手背

在遥远的旅途,握着时光秘密的高铁

握着绿皮火车,握着一次简略的飞行

 

先期抵达延安的,都是些乘过波音的名句

而我做不到,我常年在天上,在星星里点灯

在云彩里修改了太多太懂语法规矩的“病句”

在我看来,人生的行程已定,日期不可随意更改

我的单程车,已携载我的宝塔,带上我的手臂和笔

那是我敬献给这个世界的全部家当

也是敬献给延安的财富和梦境

 

我来过这里,我曾单枪匹马地

先期抵达过它的三四十年代

那时候的我,还是一尊干渴已久的木刻

像鲁迅的木刻,南泥湾的木刻,剪纸的木刻

而延安是水,是革命的圣水

延河,是当年全中国最大的水务局

水漫金山,就等于水漫延安

就等于水漫全世界的粮田

革命的良田,思想的良田,亚、非、拉的良田

被它浇灌,被它滋润,被它说出久远的心愿与鸿鹄志

 

哦延安,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陕北的江南

又是什么样的旧址,使我在枣园,在杨家岭

找到了诗歌良心和正义的一尊石磨

我在宝塔山上为它祷告,也为延安祝福

为什么那么多的水,那么多回延安的

水淋淋、湿漉漉的诗句、警句、绝句,一经磨砺

都涌向你,有的辗转反侧,有的碎骨粉身

我又像座雪山,像悲白发的高堂明镜

我从遥远的天府四川,用诗歌的草鞋徒步而来

我以小米加步枪一样的英雄身姿

来过这里,在巍巍宝塔山

我握紧桅杆的风浪,握住船帆的真理

我来过这里的词汇、语汇,这里可以高声诵读的河流

 

其实,我过去一直没有去过延安

出于尊重和铭记,这是我第一次抵达它的内心

我已把圣地延安,当作一片海洋来游泳,一生也不够

我已将宝塔山当作诗歌的森林来孕育

一世的长情又太短,我的空旷,或是一马平川

我的梦想所能抵达的部位

已让它开花结果,抑或生长手臂的粮食

让它生长手臂的奔流,生长群山,生长光明

让它生长熊熊燃烧的幸福和灵魂

 

    李自国:男,笔名西村,《星星》诗刊副主编,一级作家。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王二妮 - 爱陕北

 

《延安,人间最美的词》(外一首)

 

○高旭旺

 

延安,人间最美的词

词根深深地扎在陕北

彰显黄土高原的修辞与学养

别忘了,还有一位诗人

从雪山、草地、腊子口走来

在杨家岭、枣园挥毫泼墨

给中国书法留下狂草

一笔又一笔引领后辈

开创人间正道

 

北上,延安

延安,北上

 

这座神奇而丰沛的古城

向上离太阳最近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从中国词典出发

不停地,在宝塔山下

延河两岸修订,增补

甚至邀请日月、星辰研讨

这个词的出处、构成

和它的籍贯与姓名

而且牵着天、地、人

翻晒母语中陕北的语境和诗性

 

从西安出发,北上

一直阅读这个词的过去和现在

换句话说,叫爱不胜收

走近词根,聆听

陕北的小米与枣花的对话

观赏延河水草与肥鱼的私语

一桩一桩的心事从风上滑落

穿梭空间

靠近词与词的根部

崇尚朝拜中国汉字的修行

延安,人间最美的词

在《东方红》的韵律里飞扬

 

《我命里只有一个方向》

 

我命里只有一个方向,延安

血液里生长,灵魂里祈祷

没有被荒芜的岁月

沉暗的日子留下忧伤

迷茫、血泪与失去

甚至草地、雪山与刀枪

等一等,只有被信仰留下的火种

别忘了,还有被小米、南瓜留下的湖光与山色

固执地追着鸟鸣、蝴蝶和

一条清凌凌的延河

与神性的宝塔山对话、交流

 

从此,延安在汉字与母语的缝隙间

凸显一种光,敞亮成了一个词

还有在大河上下,长城内外疯长

蔓延成词根,盘结着,争先地

恐后地赶往阳光繁殖的地方

拔节,开花,结果

 

只有一个方向:延安

延安,只有一个方向

如同,井冈山的杜鹃花

和陕北的枣花一起向上

只有留住的,比如飞鸟

只为翱翔生长翅膀

又比如

航船只为河流坚守流量

 

我命里只有一个方向,延安

送走的是远方

留下的是故乡

 

    高旭旺:男,河南省三门峡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大河诗刊》社长兼主编。

 

《凤凰山的传说》

 

○谷 溪

 

1

 

这座山的草木长得很旺

这座山的花果在山外飘香

这座山有一个美丽的名字

传说:这座山的深处栖居着凤凰

 

每当黄昏拥抱着夕阳走下山岗

这山岗上就升腾起一种奇异的霞光

此刻的山谷里便萦绕凤凰的吟唱

 

果真会如此地奇妙吗

那凤鸣,那霞光

常常牵引我凝神遐想

 

2

 

据我所知:这神奇的山中

确实居住过一位神奇的巨人

 

在人命最不值钱的年代里

他的头颅,曾价值到

几千块“龙头”银洋

通缉他的文告上,盖着官府斗大的印章…

 

南京和北平的报纸上几次宣布

他已死去,或者捕获

可是,他却活着

率领一支穿着草鞋

扛着步枪的队伍

跋山涉水,一路高歌

 

3

 

我无法考证

是他追着凤凰来自远方

还是因了他,才从天外飞来了凤凰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这样讲

他吃着和老百姓同样的五谷杂粮

他穿着和士兵们同样的粗布衣裳

八角帽上缀着一颗闪亮的红星

眉宇间闪烁着一种令人感动的刚毅和慈祥

 

他常和山下的老汉们谈天论地

操着一口地道的湖南腔

他还和邻居的小孩们一起唱歌

“打倒列强”的二重唱

在天地间回荡……

 

4

 

人们说他,胸中自有百万雄兵

他的存在,令所有的恶人和强盗们惊恐万状

有人亲眼看见

装着火药的钢铁,倾泻在

他狭窄的土院

他却捧着发烫的炮弹皮

笑语朗朗

 

“这是送上门来的钢铁,

正好铸造消灭来犯者的刀枪”

印着“太阳旗”的轰炸机

在他的笑语中逃窜

关于他的故事

长上了翅膀——

 

凤凰鸟为他衔来山中的木炭

北斗星化作他桌前的灯光

运筹帷幄天下事

夜夜伏案到天亮

 

    谷溪:男,笔名谷溪,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团顾问。

 

《小与大》(外一首)

 

○聂 权

 

杨家岭,毛泽东旧居

窑洞:

1938.11—1943.10

一桌一椅

招待客人的两把摇椅

 

枣园,毛泽东旧居

窑洞:

1943.10—1945.12

依旧

一桌一椅

 

陈列敌我形势图的作战室

窑洞

也不过方寸之地

 

如烹小鲜,解放

赋予国民幸福富强的

是一种方寸见天地

以小博大,以少胜多

以原始胜现代

宛如指掌间运行的

完美艺术

 

《延安图》

 

窑洞、土崖

草木、绵延丘陵

不起眼,却如静水

深流,却如黄河

不动声色

行经万里

 

至壶口,需当转折前进处,突然

迸涌而下

巨力奔放

无尽

无穷

 

延安图

每丝每毫平凡

都暗含

华夏精神

 

    聂权:男,山西朔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诗刊》编辑。

 

十送红军龚玥 - 民歌红1

 

《红色延安》(外一首)

 

○霍竹山

 

毛泽东:五分钟理发

 

从一支歌里我知道他是人民大救星

从戴在人们胸前的像章上我仰望他

这最初的恩泽沐浴着我长大

 

但是在延安杨家岭中央大礼堂

我们却看到他一副留着短发的木刻头像

面对我疑惑的眼神女讲解员笑了:

“抗战爆发毛主席太忙太忙,

理发也只给理发师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五分钟啊

我们的领袖一边抽烟一边思索

一边让理发师将潇洒的长发嚓嚓剪去

他坚毅的目光望着远方的群山

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

侵略者的枪炮声隐隐传来

华北,华北,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他整了整补着补丁的衣领

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回窑洞

挥笔在粗糙的土产纸上写下

胜过百万雄师的《论持久战》

 

《朱德:两亩菜地》

 

困难的怪物没处躲藏呼嗨

1942年的天空弥漫着热情的劳动号子呼嗨

我们的总司令也在王家坪军委大门旁

在两亩荒地上开出一个“小南泥湾”呼嗨

 

此刻,我肃立在那两亩

生长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延安精神的菜地边

听着一支叫《大生产》的陕北民歌

时间从指缝间呼嗨呼嗨地淌过

在挤满水芹菜、蒲公英、白蒿菜的饭碗里

在穿着桦树皮、核桃根、黑格兰根染的粗布上

飞出的自由的鸟儿让好江南的天空晴朗明净

火红火红的辣椒闪着温暖的太阳光泽

仿佛要把掩不住的喜悦抒写

拱破黄土地的土豆也吵吵闹闹

争着目睹军民欢庆丰收扭起的秧歌

 

花篮的花儿香从一支歌里远远飘来

纺车快乐的谣曲鼓舞着拉犁的脚步

我谛听着麦浪滚动的沙沙雨声

我谛听着团结力量

一队队支前的毛驴从山坡下来

九十二万四千双军鞋,多少日日夜夜的深情

组成一道可以抵御任何侵略的长城

 

总司令的两亩菜地很小很小呼嗨

小得只能让白菜、辣椒、土豆们安家呼嗨

总司令的两亩菜地很大很大

大得能让世界注目让我们永远的怀念呼嗨

 

    霍竹山:男,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参加过诗刊社第二十二届“青春诗会”,鲁迅文学院当代现实主义题材创作高级研修班学员。
 

《南泥湾》(外一首)

 

○毕福堂

 

饥肠辘辘的二万五千里

一瘦再瘦

瘦骨嶙峋到紧而又紧的绑腿里了

前脚刚从雪山草地的泥沼拔出来

后脚又陷入断炊缺衣的“烂泥潭”了

 

营养不良的塌陷的眼窝

比日渐消瘦的斗笠草帽还干瘪

疲惫的枪杆和浮肿的镢柄轮番上阵

杂草丛生斩断,蛇蝎逃之夭夭     

大片的荒芜溃退成堆堆熄灭的灰烬

陕北的蛙鸣有时并不亚于信天游

双腮一鼓一鼓吐出来的

是一方一方明镜的江南

 

万千双细嫩的粗壮的手

插下了此起彼伏的竞赛的歌谣

金秋十月,飞扬的稻粒腾空而起

谁也没有想到,开国大典的礼花

竟是在这里排练的

 

《在梁家河,与一位老农拉家常》

 

“其实早就吃穿不愁了

我摆这个小摊

一是晒晒自家的特产

二来让你们品品梁家河”

老汉说,四十多年前这里旱啊

要水没水,要粮无粮

女子们都往沟外边嫁

自从插队的娃们打了一口井

村上的果大了,粮足了

乡亲们的脸上也开心了

 

卖干果的八旬老农

气色比圆硕的大枣还红润

他告诉我,如今日子好了

也会活了,自己时常在窑背上

纳凉,喝酒,观天象

并说,年纪不小了并不老眼昏花

天上的哪颗星斗最亮

还是能看清的

 

    毕福堂: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诗人》主编。

 

《在枣园纪念张思德》

 

○萨仁图娅

 

走进延安枣园

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一位烧炭牺牲的普通士兵

一次追悼会既简朴又隆重

一代伟人毛泽东

一篇悼词激荡山河,穿越时空

 

人总是要死的

但死的意义有不同

为人民利益而死

就比泰山还重

凝练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七十余年仍如日中天

 

一个普通战士所承载的精神

写进一位伟人不朽的著作中

走进一个政党的宗旨里

融入亿万人心灵并化为行动

任时光流逝,岁月如风

为人民服务宗旨永恒

 

在枣园纪念张思德

二十九岁的炭火人生让多少人感动

生命的价值不在长短

年轻的信仰

不仅一直辉映漫长而辉煌的革命征程

同时也向人们昭示

为人民服务,永无止境

 

    萨仁图娅:女,中国蒙古文学学会副会长,辽宁省作家协会顾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黄土之上》

 

——有感于延安的退耕还林

 

○安娟英

 

远去的

掏个坡坡,吃个窝窝

只留下了回想

 

而今,延安

一面面坡,一道道梁

铺青叠翠

正在用绿色孕育梦想

 

黄土高原

黄风黄沙黄土没有了

一排排新居,一幢幢楼房

早已颠覆了昔日的景象

 

革命圣地

山山峁峁婉转的鸟鸣

催开的是苹果花香飘天下

催红的是狗头枣美名远扬

 

红星、红旗、红心

是这片土地永恒的基调

墨绿、浓绿、翠绿

是这片土地崭新的交响

 

忍痛蜕变,退去的是贫穷

方式转变,换来的是富裕

 

将绿色一片片植入深处吧

如将黄皮肤植入我们的基因

让龙的传人

从此不仅仅为拥有黄皮肤而骄傲

也为拥有另一种颜色——绿

而自豪

 

    安娟英:女,江苏无锡人,《中国诗人》主编。

 

南泥湾龚玥 - 红歌红

 

《南泥湾的精神》

 

○布日古德

 

稻子熟了,苹果挂满枝头

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候

我们来了,捧起一把稻谷

闻一闻,南泥湾这一望无际的土香

 

谷子、糜子熟了

正是九月奔向中秋的时候

我们来了,捧起一把稻谷

闻一闻,三五九旅生龙活虎的汗香

 

南泥湾,那一队人马

没有远去,田地里

那一片如火的高粱,多像

七十七年前那些拉犁开荒的汉子

扬起头颅的葵花用沙哑的腔调

跟着郭兰英唱起“花篮的花儿香”

 

南泥湾大生产

教会共产党人学会了突破艰难险阻

南泥湾大生产

指挥共产党人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南泥湾大生产

让我们系着红领巾的孩子,懂得了宁死不屈、铁骨铮铮

 

一锹泥土,一把稻谷,七十七年的故事

枝繁叶茂,根基永恒

 

    布日古德:男,蒙古族,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壶口断想》

 

○白 琳

 

黄河那么长

美景那么多

我们只需要剪取两段就够了

一段壶口

一段乾坤湾

 

壶口更男人一点

乾坤湾更女人一点

两段拼在一起

就是一个完美的家

 

所谓的黄河儿女

就是壶口和乾坤湾

孕育在黄河里的

一朵浪花

 

    白琳:男,笔名太阳岛,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延安小米》

 

○曹延斌

 

延安小米的朴实

是从黄土地里流淌出来的

它的香味

就是黄土地的香味

它的颜色

就是黄土地的本色

 

延安小米

原是一种普通的杂粮

但当它与一群特殊的人相遇的时候

它就成为钙

茁壮了这群人的筋骨

成为一个时代的精神食粮

他们把它移植到自己的纲领里

最后茂盛成克敌制胜的法宝

走过百年,仍熠熠生辉

 

    曹延斌:男,延安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在宝塔山》

 

○长安瘦马

 

延河之滨,城之东南

宝塔耸峙,俯视寰宇

 

先前的铁马金戈和传说被风儿吹走

历史被伟人和先驱者定格在沸腾的岁月

变成一种精神,镌刻在朝圣者的心里

 

前行,总有一种昭示在山顶耸峙

不忘初心或者扬帆远航

 

我下山的时候看见山脚下的摩崖石刻写着

“胸中自有数万甲兵”

 

    长安瘦马:男,本名尚立新,辽宁抚顺人。

 

《洛川苹果》

 

○陈华美

 

绵延千里,来到渭北黄土高原

几十个响亮的名字

红星、红冠、红富士……

我亲眼所见了

什么是天下无敌

 

我们记住了一位农民李新安

记住了1947年,阿寺村

还有其他一些名字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此相关的那些故事

落满汗滴的黄土地记住了

充满感恩的乡亲们记住了

每一个硕果累累的秋天都记住了

 

穿过千山,飞越万水

人民大会堂,中国女排,奥运会

全世界都知道它来自黄土高原

来自飘满信天游的红色陕北

 

此刻,我的诗篇的枝头

也结满红彤彤的苹果

唇齿间的香味

如手心永远也无法挥去的,温度

 

    陈华美:女,江苏盐城人,现旅居新加坡。



 

《壶口瀑布》

 

○陈小兵

 

从陕西到山西,一河之隔

把酒当歌

取决于壶口的宽度和高度

 

从陕北黄土,到黄河口巨大岩石

刚柔并济

取决于瀑布的激荡和深邃

 

我从南方来到北方

怀着比水更温柔的心

来淬炼比石头更坚硬的骨头

 

我从平原来到高原

手臂伸向水瀑中衍射出的虹

头颅昂向烈日下

苍茫天穹

 

那一刻,我觉着触摸到了

一个民族的脊梁

 

    陈小兵:男,浙江省杭州市人。

 

《与歌者对话》

 

——想起五·二三

 

○成 路

 

一所大厅里

木桌固守在绳索后

安详朴素,如五月枣花一样

 

歌者在木桌后,站立

从一九四二年开始

聆听的人,春夏秋冬日月星移

执着地追求

 

对话,成知音

便是:一个人与一群人的心事

被黄土山珍藏

被延河水流传

从此,打着绑腿的脚步,

从这条小路,迈向

石碾,油灯,拦羊的铲……

 

歌者填着词

吴堡川的细浪澎湃  把她的色泽

看作我们最初父亲和母亲的

肤色,庄稼与种植人对话

血脉相通

走近阳光与幸福

经典回荡

 

五月的延安,坡绿花红

歌声嘹亮,与大厅木桌

成为风景

歌声如波涛,恰似聆听人长涌不止

 

    成路:男,陕西省洛川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南泥湾的水幕电影》

 

○初 梅

 

主题曲

永远是郭兰英版的《南泥湾》

剧情,永远由三五九旅的将士们,本色出演

 

自1941年3月始

没有人能计算出,他们出演了多少场次

他们已经一百多岁,却仍然

是四十年代的模样

 

(毛泽东的伟大之处恰恰在于

他虽然是领袖

但只是客串一下,就退到了幕后

他要创造更伟大的剧本

给世界看)

 

2018年,5月27日,下午

在蓝格莹莹的天空下,我们有幸

观看了一场

 

这大概是世界上

场景最辽阔的水幕电影

它知道那些千里万里赶来的人们

有什么情结

 

我说的

是南泥湾丰收过后,等待下一季插秧的

千亩水田

 

    初梅:女,山东人,现居西安,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宝塔山》

 

○崔完生

 

常常提起的那些事

攀上在水边耸立的山头

常常忽略的那些人

沉默中看雷霆闪电,千年一瞬

十年、一百年、一千年……

都是微风、微尘

我的身影、脚印无数次贴近你

没有刻入山脚下巨石上的印痕

 

群峰远在他乡

两河合并前行

在高处的象征驮走想象的云

身体里沉积的岩石和象形

一节一节地钙化,块垒堆成塔

被血肉扶着

扶着的人间是鲜活的

比如高山流水伴着时光

迎来送往

比如男女老少拥着春天

倾诉衷肠

 

    崔完生:男,现居陕西延安,鲁迅文学院第31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
 

 

《南泥湾》

 

○丁丽华

 

南泥湾从一首歌走到面前

为了变成陕北的江南

那么多人抡圆了膀子

垦殖、种粮、栽下棉花

养猪、喂羊、纺线

 

流更多汗,是为了减少

流更多的血,荒芜算得了什么

再冷的天也捂不住心中冒出的热气

 

小米饭,南瓜汤

还有更辽远的路等着

等荒芜变成绿荫,等谷粮满仓

等牛羊成群,等丰衣足食

革命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如今的南泥湾啊

每一粒泥土,都承载过

热滚滚的汗珠

 

    丁丽华:女,云南元江县人,鲁迅文学院学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在黄帝陵,我听见绵延的呼吸》

 

○铎 木

 

轩辕睡着了,睡进了他的河山

这黄土,厚实

像一床温暖的棉被

我掬一口姬水,将思念滋润

 

北为子,南为午

在子午岭,向东延伸出中华的血脉

桥山为桥

衔接着五千年的锦绣

在一株古柏前,我为祖宗三鞠躬

 

龙脉从昆仑山流来

与山水吻合

“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

蛮荒的风到此便有了文明的节拍

“你听,有一曲羌笛,

有一段鼓鸣,有一种琴音……”

一个女孩张开了双手

 

当我走近那首祭祀的歌

我听到了祭文中金属与石器碰撞后发出的绝唱

在初祖大殿的铜鼎旁,夕阳与晨曦

相互交辉

从桥山之巅流下的眼泪

汇聚成一条沮河

 

我看见一群群梵唱的人仰望着

蔚蓝的天空

龙角、龙鳞、龙趾

龙吟、龙啸……

黄帝站在这里,中华的魂站在这里

东方神龙从这里腾飞

 

    铎木:男,本名张泽欧,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梁家河王璐 - 梁家河

 

《梁家河》

 

○樊 涛

 

如一根楔子

打入生活内部

尝遍所有的甘苦

 

如一只弹簧

越压越紧

弹力惊人

 

直取担当

脚步坚定

 

让一盏盏沼气灯照亮村庄

让一孔孔窑洞长满故事

 

“随娃,向前 ……”

在梁家河

陕北高原腹地

一声声亲切的呼唤和问候

在耳边响起了

 

我突然泪流满面

 

这一辈子呀

见过太多的人被生活击垮

而有的人注定要

光芒四射

 

    樊涛:男,陕西省延川县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人生三分之一的归宿地》

 

○冯 岩

 

一枚邮票定格远方

眼镜框里透视出追求真理学者的目光

蓬松的银发上写着中国曾经的苦难

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蓝眼睛里

闪着毛泽东的经典名言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解放区遭受一次又一次疯狂的围攻

她在杨家岭的窑洞里为真理而战

她把周恩来的重托放在心坎

奔走于北美的报社讲述皖南事变

一篇篇文章揭露不该发生的内战

 

坚持真理,她一腔热血辗转流离

八十五岁的生命

三分之一留给故土,三分之一留在苏联

七十二岁时她几经周折

把人生的最后三分之一

留给理想的归宿地——中国

 

    岩:女,笔名小河马,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延安,拔高了陕北的天空》

 

○冯玥瑛

 

踩着初夏的脚印

走近八百里秦川

走进圣都延安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贺敬之的一首诗上

 

有那么一段岁月,饱经风雨

有那么一群军民,站成大写的人

大风把黄土坡吹矮了

一曲信天游又抬高陕北的天空

 

这是一片净土

山由石头和伟人胸襟组成

水是坚忍执着、不弃不离的化身

一只鸟飞过凤凰山顶

老区八十多年的情怀风起云涌

 

此刻,宝塔山指向天空

谁知它曾是一只遗世孤立的鹰

当年那些锥心的疼痛

我在夜色的灯光秀里一饮而尽

 

顺着延河往回走

幻想自己是一名垦荒的士兵

手抚岁月的伤痕

头顶皎洁的月光

走在延安的大街上,我是一个幸福的人

 

    冯玥瑛:女,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杨家岭》

 

郭思思

 

到了延安一定要来杨家岭

要看一看这里的窑洞

我们的革命先辈

在这里留下了长存的气息

 

此刻我站在这里

才懂得了龙字的真正写法

才懂得了一个民族的气概

才懂得,十万里山河怎会如此瑰丽

 

此刻我面对的

就是一座永恒的丰碑

我已用心背熟

杨家岭三字的一笔一画

包括与这有关的标点

我都要,刻在我的骨骼之上

成为我心上至真的图腾

 

    郭思思:男,贵州省作家协会理事,中国诗歌学会理事。

 

《宝塔山》

 

○黄晓华

 

曾经像火炬,在人们手中传递

被指纹捏出汗水,在勋章上

一次次灼痛英雄的胸口

 

独立和自由,从井冈山的八角楼出发

戴着八角帽走完二万五千里艰难

在岭山寺塔的八个角上

风一样召唤

 

烽火台上,摘星楼下

范仲淹身披铠甲横刀赋诗

只是他不知一千年后

他站过的地方也站着一个诗人

且胸中自有百万雄兵

虽布衣草帽,在延河畔的摩崖石刻上

思接千载,一样的先忧后乐

 

现在秋天来到了陕北

丰收之后,夜晚的星星也像谷穗

凤凰山和清凉山聚拢目光

看黄河在秧歌里流淌

红旗在腰鼓上飘扬

纺车纺出南泥湾的稻花香

香气点亮一盏盏窑洞里的灯火

 

这时候,不论子午岭、白于山

四周的山都低下头来

向宝塔山致敬

 

    黄晓华:男,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

 

《土窑洞里沉睡的红色时光》

 

○海 棠

 

婆姨的红脸颊摇曳着山丹丹花的芬芳

她的陕北唱腔从    

黄土塬的毛眼眼像信天游里的叠字

眼底深藏的历史也运用比兴的手法陈述

空气中的尘埃有革命的体温,淳朴的微笑

 

土窑洞是头戴羊肚手巾的陕北老人

读延安的过去

只需读他深锁在皱纹里的烽烟战火

百团大战的冲锋呐喊奔涌在他的血脉里

额头的一盏油灯,扑腾着羸弱的火苗

火苗喝着黄河水,最后长成太阳的子孙

 

红色时光在土窑洞里沉睡

星光上高挂的灵魂

扛着革命的旗帜,奔赴在延安的路上

圪梁梁上的小草和宝塔山有一样的信仰

太阳将火把传递给延河水、黄河、炎黄子孙

所有人生着黄土的皮肤

带着黄土的口音

《黄河大合唱》的音符日夜跳动在骨子里

 

只要你低头

随处能看到

匍匐在红色朝圣路上的黄土高原

 

    海棠:女,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信天游龚玥 - 70恋歌

 

《陕北民歌》

 

○郝随穗

 

这些与光阴无关,却与光景和爱

和人世上的苦情有关的歌

只要一开口,所有的大山就是它的歌词

 

黄土注定要变成大风

吹到最高的天上,天上的

太阳纷纷落下

吹到河流的背面,水被吹散

吹疼光阴的时候,这些山和风

滚落在祖先和我中间

溅起的土尘啊,就是

日月光景和爱恨情仇

 

    郝随穗:男,陕西省子长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29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
 


 

第二批诗人访延安

 

:未完待续。有的图片翻拍于《中国百位诗人写延安》一书,有的系平台丰富版面所加。

来源:别客传媒

热搜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