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柄尧:因父之名

2015-03-11 23:42 来源:川南经济网www.chuannane.com 责任编辑:寒江雪
摘要】因父之名 作者: 张柄尧 当听说伟大的杨老师要请我吃饭后,61岁的父亲当即决定,这个饭局自己一定要参加。 印象中,对我的事情,父亲一直管得很少。很多年来,我粉饰出一副强大的外壳。这误导了父亲。但实际上,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我才发现,每个人都离不


作者近照

作者:张柄尧

      当听说伟大的杨老师要请我吃饭后,61岁的父亲当即决定,这个饭局自己一定要参加。
       印象中,对我的事情,父亲一直管得很少。很多年来,我粉饰出一副强大的外壳。这误导了父亲。但实际上,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我才发现,每个人都离不开父亲。纵然现实当中的父亲已然衰老。但内心深处,只要一想到父亲,就会有依赖感。然后就有了力量。
      父亲是在3号这天离开北京的。父亲目前在北京亦庄的一家物业管理公司上班。小区住房平均价格约4万每平方米。父亲工资约3000元每月。公司包吃住。以前我曾前去北京看望过他们。清楚他们的处境。他们住的地方是一间地下室。我觉得很心酸。以后,我就很少去看望他们了。
        3号这天,父亲乘飞机到成都,但我当时还在泸州。在这之前,搭乘什么交通工具,我和父亲曾发生过争执。按照父亲的意思,北京有直达泸州的长途大巴车。坐大巴便宜。所以一路过来,最让父亲喜滋滋的是,飞机票竟然只花了五百多。到了成都,父亲先去了趟温江。我姑姑住在那边。但他们两人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面了。这在交通便捷的放下,有些不可思议。但真实的情况,就是那样。
       杨老师的饭局,定在4号晚上六点。吃饭的地点光听名称就显得高大上。御膳宫。不过,父亲却迟到了。
       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感受自己的成熟?最为残酷的方式是,看到了父辈的衰老。
        从温江出发到成都这一段路,父亲手机一直关机。对于成都,父亲完全不熟悉。如果可以忽略掉借道而过,这是父亲第一次到成都。当时针慢慢指向傍晚六点时,站在报社门口,我开始如坐针毡。脑海当中,我有无数个设想。我猜想,父亲可能做错了车。我甚至猜想,父亲甚至就已经迷失在了成都的街头。无奈之下,我只得紧急向杨老师告假。以什么样的名义?那只能因父之名。我告诉杨老师,我的父亲要参加今天晚上的饭局。但他可能会迟到。伟大的杨老师了解了情况后只说了一个字,那就是等。而我内心深处,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如果实在等不到父亲,我就只得满大街的寻找父亲。
      六点半左右,我的父亲终于出现在了红星路二段的街头。父亲说,因为忘记了充电,离开姑姑家后他不得不紧急关机,“到了我才敢开机。要不然,联系不上你咋办?”看着父亲苍白的头发,原本责备的话语,我也生生咽下了肚子。
       杨老师的饭局,热烈而隆重。除了杨老师外,包括蒋总,陈东主任,易光明主任都在。在这些领导面前,我庄户人家出身的父亲一个劲喃喃自语。感谢报社,感谢各位领导!
         感谢,这是我父亲专程从北京赶回来,一定要参加这个饭局的最主要原因。我高中时,母亲就因病过世了。此后我父亲就外出打工为我和我哥哥挣学费。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我学会了野蛮生长。我的父亲,能够给我们挣点学费,生活费已经相当不错了。又如何能够要求一位父亲,能够具体而微地体贴到每一位孩子的内心。对此,父亲觉得很内疚。他总是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够。于是,他这次一定要来参加饭局。他想对领导,对报社表达一名父亲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感谢。感谢报社给他的儿子提供了这么好的工作。感谢领导给予他儿子的关心和帮助。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这次饭局,父亲还专门准备了礼物。父亲将礼物从北京带到了温江,又从温江提到了红星路二段。然而,这些礼物,被领导一一拒绝了。于是,父亲显得更加惶恐。他总是害怕自己哪一点没有做好,然后会给自己的儿子带来麻烦。伟大的杨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父亲解释清楚,在商报,“只允许领导请下属吃饭,不允许下属请领导吃饭。只允许领导给下属送礼。不允许下属给领导送礼。即使以父亲的名义也不行。说到底,你还是我们下属的父亲。”
回来的路上,父亲告诉我,一定要珍惜眼前的工作。“你们单位,和我见过的很多单位都不一样。”
       吃完杨老师的饭后,父亲又将再次前往北京,继续打工。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篇有关父亲的小说。小说的内容我都忘记光了。但一直无法忘记的,是里面一首有关父亲的小诗。我觉得写的就是我的父亲。
关于父亲
我还能再说些什么
天越来越冷了
父亲常常蹲在低矮的屋檐下
抬头怔怔地看天
接下去就把脸深深埋在胸前
长时间一言不发
五十六岁 父亲已不再年轻
我还记得今年麦收
父亲和我要把打下的粮食运回家
父亲搂紧一大袋麦子 努力了好几次
最后突然瘫坐在地了
父亲的脸一下子涨得黑紫
手足无措地望着我
沮丧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赶忙用衣袖遮住了双眼
父亲终于要到南方去了
他向我数着日子的艰难
我把他送出学校土门外
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仿佛看见滚滚的民工大潮中
我衰老的父亲
身背简单的行李
像一只孤单的斑头老雁
苍茫的背影蒙满了
厚厚的尘埃

作者介绍:张柄尧,男,泸州叙永人,成都商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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